一向不太喜歡陶傑盡力挖苦不留情面的文風,不過剛剛讀到他的一篇文章,的確一針見血,看得人熱血騰湧心情亢奮!
陶傑
坐看雲起時
壹週刊 2005-12-01
微笑著,在心裡說:「你這個畜生。」
問:「閣下上星期在這裡呼籲中國政府展示一點新思維,打破思想禁區,考慮把香港
『保留主權、出租治權』,重新租給英國,會不會太過激了一點?」答:「絕不『激』,而是先進。不止香港的治權應該出租,整個中國應該補上殖民主
義的一課,也應該出租。例如,如果把東北的治權租給日本,今天松花江就不會出現
一百噸化工品污染,搞成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『切爾諾貝爾』。柬埔寨政府把吳哥窟
的管理權租給了日本,吳哥窟搞得井井有條。一個國家的現代化,尤其是中國,課題
太高深,以中國文化和中國人的質素,都不足以應付。一句話,中華民族貪婪、自私
、遠離上帝、品味惡俗,不可能達致中國走上先進之路。」問:「身為炎黃子孫,你這樣評論國家民族,在感情上說不過去吧,有點?」
答:「對這個問題,我不講感情,講理性。中國人是不是比其他人低等,是另一回事
,但肯定比其他人低能。你不同意嗎?先問一問中共和親中派吧,他們才真誠地相信
中國人比別的民族低等:他們不斷強調,中華民族不具備推行議會民主的質素,中國
的溫家寶多次在國外公開說,中國人民的『素質』比較低。如果你自己不小看自己的
民族,怎會一口咬定中國人民無權享受西方的議會民主呢?一些土共攻擊我,說我時
時在專欄中『踩低』中國人,抬高鬼子佬,且不說這些中國人的口袋裡有沒有一本加
拿大和美國護照,我說的是實話,每次都有事實根據,而他們一次次反對香
港人有民主,反對中國實行全球普及價值的民選議會政治制度,中共和特區土共,才
最賤視中華民族,他們嘴巴裡說:『英國人做得到的,中國人也做得到』,但英國式
的議會民主呢?他們一口咬定中國人比英國人低等,認定中國人只配吃、睡、性交、
shopping,也就是享受所謂溫飽權,不配享受普選。這些人是最大的種族主義者,反
而肥彭,卻把中國人視如英國人和日本人同一等級,彭定康認為,普選,中國人民也
一樣能享受;民主政治,中國人民也應該有同等的權利,彭定康菩薩心腸,他才真的
愛護中國。」問:「一些知識分子說,中共和中國,是兩回事,愛中國不等同愛中共,你會不會有
時一竹竿誤打了一船人?」答:「中共是一個怪胎,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,是中國孕育出來的。沒有中國傳統政
治文化的土壤,結不出獨裁專制的結構性惡果。不錯,馬克思和列寧都是歐洲和蘇聯
的外來產品,但共產思想是一種禽流感,發源於歐洲,到了蘇聯,與有亞洲暴君色彩
的史達林一結合,轉了型,更加暴虐。這個禽流感再傳來中國,與中國的秦始皇、朱
元璋型的小農帝皇思想再結合,再一次轉型,殺人更多,播禍更廣,遺害更長,中國
人民本身也有責任,他們的思想基因之中,沒有抗體,很自然地擁抱了這個病毒。我
為什麼推崇英國和日本?因為他們有智慧,英國人和日本人對共產病毒有免
疫力。共產黨永不可能在英語國家和日本上台執政,英國人和日本人的大腦比較發達
,能分辨什麼是營養,什麼是毒藥。看看五四時代的許多中國文人的作品,他們的思
想很幼稚,邏輯分析力很薄弱,只懂得一味高叫打倒孔家店,廢除文言文,非黑即白
,他們在歐洲和日本學了一點皮毛,卻促使中國購買了西方文化之中最劣等的貨色—
—馬克思主義。病毒早在五四時代已經種下,快一百年了,再加上文化大革命,怎還
有得救?」問:「但總不可以抹殺中國近二十年的經濟成就吧。到深圳去看看,變化多大呀。」
答:「不錯,二十年來,中國在物質上進步了不少。但為什麼這些人只敢強調『改革
開放』的二十年?因為頭三十年,先是愚蠢、殘酷而落後的三十年。這頭三十年完全
可以避免,中國的進步更快,不必付出大躍進和文化革命這一類誰都不必繳交的『學
費』。二十年來的中國經濟繁榮,沒有道德的內涵,缺乏信仰和精神價值觀,在繁榮
之中,貪污、偽冒、污染,人際缺乏起碼的信用和信任,正是因為頭三十年毛澤東的
肆意破壞留下的後遺症,像松花江的那一百噸化學廢料,留下禍延子孫的水中癌症。
深圳很『繁榮』,但這座城市有靈魂嗎?香港人會每個週末到深圳去吃、喝
、嫖、按摩,香港人會把年幼的子女送到深圳讀書受教育嗎?深圳有許多食肆和夜總
會,但沒有教堂和佛寺。溫哥華和多倫多沒有深圳『繁榮』,為什麼卻是許多香港專
業人士和有錢佬狡兔三窟的入籍大後方?中國的經濟繁榮,如果萬事大吉,中國總理
溫家寶的臉龐就不會如此愁苦,他從來不笑,要笑也是苦笑,因為他有機密的數字,
他知道真相。」問:「不可以只懂得批評,中國的出路在哪裡,總要提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呀。」
答:「一百五十年以來,中國嘗試過社會主義、共產主義、修正主義,現在實行有中
國小農宗族特色的資本主義,就是沒有好好地實行過殖民主義。只有殖民主義,才會
為中國帶來行政管理的哲學和宗教的善惡觀。中國今天最足以自誇的兩個『先進』城
市:上海和香港,都不是中國人自己奠基建設的,都是英法或日本殖民或半殖民管治
的產物,還有澳門。中共愛吹牛皮,但全世界都看到,現代化的城市管理,中共根本
外行,因為現代化管理講求的是理性的一套遊戲規則。貪婪而極度自私,滿肚子的陰
謀論,中共把中國人改造得太慘了,中國人打交道,彼此先提防對方會不會
算計自己。一個傳媒商人如果為民主理想而疾呼,他周圍的中國人不會相信、也不肯
承認他出於熱血和理想,一口咬定是他只為了促銷,為了錢。『邊有咁好死』是香港
人的口頭禪。中國人的人心早已爛掉,他們不承認世上有真、善、美,只因為自己醜
惡。香港人有幸蒙受過英國的管治,應該有點國際的眼光和理性的視野,人生除了吃
、喝、?骨、性交繁殖、大小二便,還有其他更值得追求的東西,我希望香港人不要向
只追求溫飽一宿的豬狗畜生認同,人心不要爛得這樣快。」問:「你對東西方的生活和價值有比一般人深沉得多的認識,平時一定很苦悶吧?有
什麼嗜好?」答:(大笑)「一點也不苦悶,我有魯迅的見識,但畢竟不是魯迅那樣的中國文人性
格。我看得開,對於這一切,我只覺得奇趣無比,人生數十寒暑,我沒有包袱。我平
時最大的嗜好是欣賞身邊的中國人說謊,觀察他們如何一邊咬嚼?酒會的食物,捧?一
杯橙汁,一邊講政治的假話,例如:香港人還不成熟,中國人還不行,不可以有普選
,不可以實行西方的議會民主。這也難怪他們,許多人不說謊,不吹牛皮,沒有生存
的空間和動力。我生平最大的樂趣,是微笑?欣賞一個心靈異化的中國人說謊時的那股
渾然天成的表情,包括所謂的知識分子。我喜歡旁觀他如何爐火純青地連自己也相信
了的謊言。我不會拆穿他,有時我還會附和他,推他一把,嘴巴說:「Oh,yes?」
心裡暗罵一聲:you bastard,你這個畜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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